意料之中？意料之外？

嘉泽中心小学  唐亚梅

“拍拍手，王远海真棒！”这是同学们发自内心的称赞，而这一幕是星期四上午第二节课在一（2）班数学课上发生的，说起来，还真有些戏剧性。这一节课，让我对王远海有所改观，也让我意识到“偏见”这种东西的确不该在老师脑海中出现。

这节课一开始，我对王远海还是很不满意的。

做眼保健操时，不见他的踪影，但是他的桌面上还摆放着语文课外阅读和其他一些杂物，我知道他今天来上学了，只是现在不知道上哪儿去了，稍一思考，脑海中便浮现出他现在的样子：正在从厕所回教室的途中，这段路别的学生走完一分钟都不要，而他，是很难预计的，得看他心情了，心情好的时候，他会沿着每个教室的门和窗户依次粘上去，露个脸，朝着里面的人傻笑一番，估计这会儿正在哪儿粘着呢。唉，仍然是没有一点点时间观念哪！果不其然，眼保健操做到第四节了，教室门口出现了他的脚拖地而行的声音，我抬头一看，他冲我笑着，脖子上挂着他的跳绳，脚跟微抬，一步一步地移进来了。我强压着怒火，指导他该喊“报告”，走路时脚也不能在地上拖。

好了，他终于在有意识的高抬腿中回到了座位，并不坐下来，而是看着其他同学不停地咂嘴、傻笑，直到我和学生们互相问过好之后，他仍保持着这一特殊的巡视礼。

所有这一切，都在意料之中，我努力地“忽视”着他。甚至在他几次举手时，都没有给他发言的机会。

终于，我还是忍不住了！讲到复习第3题时，我安排他们小组内轮流读题，有三句话：1个十和6个一合起来是（   ）；18里有（  ）个十和（  ）个一；20里有（  ）个十。眼见着其他小组活动基本结束了，而他所在小组的组长不断地催促他读题，他理都不理，脖子上的绳子仍然挂着，低着头啃着桌面上的语文书。我忍无可忍，大声喊着他的名字，叫他听组长安排读题，终于，喊了三遍之后，他听懂了，在组长一字一字带读后，勉强读完了题。在见到他读完后手舞足蹈中带着他招牌式的笑容，连我连续三遍叫他坐下都没有听见，我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呀！

眼见着其他同学也开始蠢蠢欲动，我心里这股难受劲儿哪，全冲上王远海了。我心想着：“行啊你，王远海，今天这么个捣乱法，我得让你付出点代价！你不是喜欢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吗？我就让你吸引个够，好好丢丢你的脸，也好让你知道轻重。”于是，在深呼吸三次之后，我极力以平静的口吻，说：“王远海，你这么激动，肯定是会做这几题了，那就请你来说一说吧，说对了我们表扬你！”这话一出，同学们瞬间愣住了，继而发出低低的嘻笑声。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，他们跟我一样，不太相信王远海能做出这几题的。

迟疑着，王远海静了下来，微微地张着嘴，两眼直愣愣地看着我。我有丝得意：“你也知道害怕呀！”又把要求给他重复了一遍，心想着你回答不出来就算了，等会儿安稳点听别人说吧。然而，在又愣了五秒之后，王远海渐渐地笑了，是开心的笑！我觉得有些异样，同学们似乎也感觉到了，静静地看着王远海。

终于，在我的再次催促下，王远海开口了：1个十和6个一合起来是——16！“对！”18里有1个十和——8个一！“对！”同学们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欢庆的味道了！20里有——2个十！“对！”同学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远海，继而转过头来看着我，带着惊喜的神情。我也愣住了，随即，我说了一句“表扬他！”于是，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。

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！那一刻，我的想法很复杂。第一次，我看到了王远海的笑容是那么真诚，那么自然，不再令人讨厌；第一次，我看到同学们投向王远海的目光中充满着欣赏和钦佩；第一次，我听到王远海说话那么连贯、流畅、完整；第一次，我在说出“表扬他”时竟有一丝尴尬；第一次，我正视着王远海的神情那么久；第一次，我看到王远海身上也闪着亮光……也许，这些本也该在意料之中，或者，至少是在期待之中，是什么令它成了意料之外？